兩個「容易破碎」的展覽+恐怖漫畫

展覽宣傳咭上是一雙雙瓷泥做的各種各樣的鞋,上面寫著《示範單位》,角落裡的一雙拖鞋印有腳趾留下的痕跡,其實這些瓷泥製的「鞋」都不可穿著是一目了然的,因此叫《示範單位》就別具意味。

在日常生活樓盤買賣中,購買者以「示範單位」作為一種參照閱讀,作出應用及居住的設想,「示範單位」雖多數裝修得似乎可供實際應用居住,郤實際上不作此種用途而只供陳列展示。黃麗貞所製作的每對鞋子都可被視作並非真正用作穿著的「示範單位」(只供觀看閱讀)。陶瓷易碎、一穿上便會碎裂,在此作者有趣地帶出陶瓷作為作品的位置問題,它看似日常用品,其實郤不被用作日常用品。

觀看現場的展覽,樂天陶社的陳列室被企圖建構成家居「示範單位」,這「示範單位」自有不可缺少的床,還有其它相應的日用品,床上瓷做的枕頭自可視作對於古老傳統的瓷枕的對照,用以「遮穿崩」的布簾也可與透光瓷片做成的簾作為比較,當然還有陶做的衣服。(同樣不可穿著,只可觀看)、片片串連而成的瓷衣叫人想起金鏤玉衣,也想起堅固的盔甲,同時又指出了作品自身與其它二者在物料本質上的差別,當然地「示範單位」少不了食具器皿及擺放些裝飾,還有常見的擺放在書架上用作擺設而非可供翻閱的書,有些上面還有上次雙年展展品中用作封印的「ㄐv字。

有點可惜的是由於場地限制,所有作品擺放仍難於擺脫一早定下作為擺設的位置展示,而燈光的配合也未能很好地為製作出色的展品留下可供玩味的光影。以讓觀者更好地閱讀起伏的形體及肌理。

Z+《洪強•錄像裝置》展覽的導向竟然是作者得過的那些xx獎項,非常「無厘頭」。筆者特意前住觀看,只見場內吊著的舊超八放映機。且據說由於展覽物料珍貴非常,容易損毀,開幕那天播過後就不打算播出,只有作者在的時候才可商量。等了好久沒見作者,(也許該問問宣傳咭上的傢伙)到對面樓上郭孟浩家作客,看他畫了幾幅小畫再回到Z+展場仍是不見人影,才想到也許展的就是現在這場地及那幾部殘舊的超八機,四週窗馬虎地用黑紙都遮了,地下草草用膠紙固定著電線,內頭牆上掛著幾排含糊不清的圖像,中間不變的台四週垂下的布簾與超八機的距離,就算開動那些超八機也看不到什麼,大概就看觀眾經過的影子。

展出材料珍貴自然成不了借口,以後還是別上那些大事宣揚拿過乜獎乜獎的傢伙的當。

不知有否看過Z+上一次黎達達榮一點也不恐佈的「恐佈漫畫裝置」?達達榮畫起漫畫認認真真,越來越有趣,但搞起展覽郤容易馬馬虎虎,有時很有趣的想法就因馬虎得不到發展而打了折扣,先前《繪畫香港》他的作品放電視機的地下那些條條線就因製作馬馬虎虎令本來有趣的延伸減弱了(用膠紙作為線未曾是切合的選擇),前不久百老戴q影中心的漫畫展就更叫人失望、更馬虎了。不過他的漫畫倒也有些挺有趣,在Z+的展覽雖未如理想郤仍是Z+開張以來與場地空間較有考慮的一個展出。原場地的柜、架、椅都派上用場,玻璃窗上倒轉的漫畫人物被框切割成幾塊,當午時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可以看到玻璃上的漫畫人物投射到地上來(雖然十分微弱)也許有一個就剛好連接你站立的位置成為你的另一個影子。

畫在牆上及柜背後的大人物就因缺少大幅繪畫經驗而線條及顏色仍顯生硬,有種介乎於刻意地把漫畫放大或作為巨大的「塗鴉」間搖擺不定的猶疑。當然,這本來也可以是一種有意的有趣選擇,但是否可以更有意識一些?人在其間穿過展場是有趣的,柜底放了鞋子郤仍可發展。展覽得小心的是容易成為其漫畫冊的宣傳展覽。

既然以整個空間作考慮,場中的音響器材當然也該再考慮多一些而非就這樣放著,地下的線加上點比《繪畫香港》時好多了,而那件之前展出過的錄像又再放到這展覽就似乎是多了。

展場中最有趣的是前面兩張用碎木做成的畫上顏色的椅子,與後面一排整齊排列的椅子(朋友笑說非常進念)形成對比,前面兩張椅遠觀與後面一排差不多,細看就會發覺大不相同,不只由於油上顏色,還由於構成椅子的木料本身就很不一樣。大概這也可看成坊間漫畫與已成坊間漫畫的黎達達榮漫畫之間的分別吧。

編者按:本文曾刊登於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