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繩子的一端綁著的《臨流鳥》

 

  「臨流鳥」是什麼?有沒有聽過一種鳥叫「臨流鳥」?他看完也不知道,語音的接近倒讓他想起從前「沙磚上」有位大家都喚做「林鳥」的姐味,只是多年不見,不知現在是否還演劇場。

  如果不是從前「沙磚」的記憶,他大概不會來看現在這「臨流鳥」的鳥と。馮敏兒來遲了,不知有否進場?然場上吊著繩子,繩子挂ぜ的人總叫他想起馮也曾爬上這樣一根繩,吊在半空中看著台下台上,因此,這繩對於他來說便聯系著「沙磚」,有著「過去」吊在半空中看著現在的意味了,可惜的是這「過去」卻偏變得死活地不上不下、任憑你又求又哄,都不願下來一起「遊戲」。

  「阿媽靚湯」令他想起《無超原愛》中的鍾小梅,完場遇上她說許鵬]也來了,便又想起許的劇中天上吊下的繩被連接到從一個女離拉出的「陽具」。他記得曾拍過許的訪問,那個訪問的帶子竟被一個朋友不小心洗掉了一段,變成一個地盤打樁的鏡頭。

  本來用來往上爬的梯下卻是往下躲藏的洞是個不錯的點子,開場時「遮蓋」著沙(這沙又有了點「沙磚上」的意味)與完場時「遮蓋」著觀眾席的布卻不知為何要如此這般地亮麗,難道要跟老莫發光的銀發來個遙相呼應?或者只為使得早來應有的層次/距離/對比擺平/拉近?

  又一次看到像從前「沙磚上」年輕孩子扮大人那種帶著天真的幼稚和尷尬,年少的演出者成熟後都往哪兒去了?爬到半空中不上不下了?還是都坐到觀眾席成了傍觀者?是否要掀起布帘席捲觀眾席,把他們往後趕,讓他們往高處躲才能讓他們成為參與者?前面那個沒人認領的箱子找到失主沒有?就這樣若無其事地成了一件可有可無的道具,然後吊到半空中成為這「箱子」?該不會吧。

  歷史只是一個又一個的問答遊戲?過去可以熟練地答中,未來只能放棄?當真如此?從前常見陳炳釗一人在劇場中繞著圈跑,現在場中也有一大班人在跑,且跑得很「怪相」。故作姿態地訪問老莫,竟然刻意地用燈光強調,別的場景卻沒在光影堸呇h些腦,這晚的燈光是不合格了,有好幾場根本上是放棄配合,打開「公燈」看亮話了結。(也許又是排練時不考慮燈光,到演出迫近又不夠時間的緣故)幸而在光亮亮的訪問中那蔭暗的角落つ還有一個黑影在沙上輕輕地蠕動勾劃著,只是卻顯得那樣地被動,幾近失去本來應有的意味︰是的,當你在光亮亮乏味地大談你的燦爛,另一些人也正在並不光亮的角落媕q默地耕耘著。倒不如一早坐下大家吃西瓜來得真摯。

  當一組人在一邊演出,另一組人在另一邊的同場演出卻太過弱及缺少意義,連小小的重疊都勉除了,致使現在的形式本該有的張力在這個劇場空間媯L法形成。

  當這個演出置以現在這個再沒有「前後」的劇場(演區置於中間被前後的觀眾席包圍),演員演出要顧及兩面的觀眾,實際上觀眾視點內「背後」的意義在視覺上的「延伸」就只能在地下中間的「黑洞」尋找,只是演出經已把大部分,甚至可有可無的段落都全盤托出,他根本沒有可能感受到如海明威所說的「冰山」的「潛在部分」。布拉開後,藏在堶悸煽N只是「沙」除非他把這沙「讀」成「沙磚」)他無法感覺媕Y還有可供發掘的其他,那些本該埋藏的「碗」過早地顯現了,根本不須發掘,整個導向是錯置的,可供發掘的不在地下卻仍在半空那根垂下的繩子上,並非什b宏大的歷史文化,而是與過去的「沙磚」的聯系。

  儘管演員們努力演出,但沒舊可懷的懷舊卻顯得可笑和可憐,比王家街戲中刻意選擇的懷舊更虛假和缺乏意義。更多的意義是觀眾看演員經歷一場「遊戲」,他也來借「臨流鳥」懷了一次「沙磚上」的舊,在其間尋找昔日馮敏兒、鄭綺釵、許鵬偉、鍾小梅、陳麗珠、陳玉華、鄺為立、張達明等朋友的今日新面容。他想起曾在這個場中看過陳的《你在此》。看著海潮扮猴子又想起《奴脾樂》堮潮扮成可愛的狗經過他附近忽而抬高後腿做個撒尿的動作,然後做一下鬼臉。(又想起現在「猴子」這場竟沒有燈光配合,整晚的音響效果只有段落,缺少整離考慮)。

  陳炳釗當然不會像自己在《你在此》中所說的「我是曾灶財」般成為「曾灶財」,正坐在另一個位子堜熆鬫a看著台下親手策劃導演的演出/遊戲。

  他記得當演員們後來把道具吊上空中時,大家特別小心地檢查了其中較大也較重的道具–那用來扮成碌架床的木架,看看綁得是否安穩才小心地讓它升上去。這是整個演出最值得一讚的小小環節。他來看一些傢俱被抬入場中某個特定位置後又抬出來,然後有人搬來搬去累得要死,躺在原先傢俱佔據的位置直喘著氣。最後,又都吊到半空中去了,然後呢?他想起其中那個非常《花樣年華》的沒亮過的^燈的「燈罩」。他想起演出中曾有一個開燈的「默劇」手勢,那一下燈光倒是整晚唯一較配合的,只是那演出卻令那些過於實在的道具處理更顯失當。也許在留心這些「懷舊」的道具與現實的距離時也該更留意,演員的動作/言語與真實的距離,記得那場考古發掘的段落,一個個蹲在地上的演員固定在各自的位置堨u靠手的動作來形成相互整離的節奏,在這堣滫滌囮@的大小其實很重要,然而他仍未看到這方面的選擇和考慮。
 
  前面灑下細細的沙,
  後面落下片片的雪。
  前面下得太早了點,
  後面飄得過長了些。

  開場時見到前天剛做了新郎的梁文道,說肚子有點不舒服,大概因為吃了不潔的海鮮。他看卻倒是因為做了這「鳥」的顧問和輕微的婚後快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