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谷二十四小時>的天使


  經過走廊的時候,後面的少女把走在前面的少女隨手丟棄的拾撿起來,放回垃圾桶裡。

  我從未想過<涉谷二十四小時>可以拍得那樣好,那樣自覺。在那場逃離拍攝色情錄影帶現場的戲中,導演特意用低角度拍攝少女跑上石級鏡頭,把影片本身與戲中的色情錄影帶拍攝作類比和對照,同時也是一種自省。電影有意無意地用電影攝影機去營造一種類似輕便錄像機的影像風格。(這點在另一部日本片<睇真D殺人事件>中有更好的發揮)

  有沒有想過為何用中國搖滾樂?片頭及後來在街上跳舞用的都是。開始時那少女在學校走廊就穿著傳統中國服飾,她正剛開始學習援助交際,後來與兩個少女一起合力擊倒強逼她們洗廁所那傢伙的是來自中國的女子,這一切是否別有用心,另有意味?

  這是一個「國際歌」都成了卡啦 OK 的年代,這是一個明知隨時可能被妓女打劫也要冒險尋求與之結合的年代,「援助交際」是這個現時代的特質,用錢去購買一切錯失過的,包括「國際歌」的理想。昨日的紅旗今日被用作色情場所的裝飾,原該是子彈射穿的痕跡現在用香煙灼成。少女的青春是天使,是生命真正的開始,終日等待、不獲天使憐憫的,只能不顧一切追趕,只能購買那怕只沾有一點羽翅氣味的卸下之外套,尚留一絲體味氣息的貼身內褲。透過錄影機拍下的裙底窺看隱約可見的生命真相。

  這一代的人都有「直線恐懼症」,都需要刻意地走著曲線,那可以令現實看來不至於那樣可怕,生命的盡頭不至那麼快到底。他們不要這樣簡單地終其一生,要多些曲折。生命是嚴酷的,但只要在直線上面走著曲線就可多姿多采,希望被愛浸淫仍可失而復得。

  在大街上追逐著少女/天使,說他生來世上就為等她的少年並沒作大,只是他拿不出印証等待承諾的證據,他只能拿出一個駕駛執照。我們有各種各樣証明自身身份的「証明」,郤從來沒有可以向天使証明自己作為一個等待者的「証明」,那「証明」只能是自身肉體上的印記,因此,少年透過受傷獲得了最終的「証明」,獲得天使的諒解,並助她尋回追尋心中天堂的路費。

  天使是不能忍受為了籌措旅費而坐在那兒靜聽從前折磨凌辱天使者為自己的惡行辨白的。記得幾個少女在小公園遊樂場時後面出現幾個拿著搖鈴的韓國女子嗎?那便是曾經飽受折磨的天使亡靈,在不知不覺間尋找她們過去的身影。

  <涉谷二十四小時>所訴說的,是今日亞洲的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