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歇後語 > (5/98--10/98)

  這年頭市頭不好,董特首幫不了忙,藝展局郤可以幫你開舖做生意,只要以藝術的名義唱個高音調調,只要閣下有些江湖地位,湊合百萬資助來做私家生意賣藝術都行.最要緊的是門面要打理「貴格」一些,不要受時下母語教學主流影響,定要堅持只用英文才能顯得「高雅」,偶而還得讓可能會有囉唆的毛小孩們也玩一二次才能叫他們沒閑話說,更要緊的是扶持後進的功德更是上好本錢.



  幾年前,在<越界>工作,有次約了幾位攝影師介紹他們的作品,其中一位毫不猶豫地取了一張說:「就用這張吧,很多地方都登過.」這可真叫我摸不著腦袋,之前的攝影師大都想找些未發表過的作品,想看看那未曾用印刷發表過的作品印出來是何模樣,然而眼前這傢伙郤顯然不一樣.我當然問了他為何,他的答案倒乾脆得叫我意外:「這張照片好多人看過,一看就認得是我拍的,一看就記得我.」


  這件小事一直留在我心裡,往後每每看了那種展完又展,換了不同名堂還都拿著同樣的作品擺架勢的展覽,也就叫我想起這件小事.


  我確是記住了,記住是誰一個勁老把舊貨色當新產品來推銷.容易啊!看的人都看膩看透了,給看的郤還沒丟勁兒.有時確實不明白,既不是真的搞新意思,舊貨賣不出去也不能不加點新意思,郤只是不斷換招牌,起碼花點心思換個包裝也是不能省的吧.


  忽而想到去OP看展覽,有點不明白的是每個展覽每次都要有那一大堆<娜移>放在如此顯眼的位置,影響展覽空間,「醒」招牌真的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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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你有沒有看過那來頭不小叫<香港傳桌>的展覽?就是藝術中心三樓實驗畫廊與歌德學院那兩個.那展覽不提也罷,後來看了作者自述就更啼笑皆非,還有甚麼比「畫公仔畫出腸」更加可笑的?對於空間應用的無力感及觀念的淺薄這展覽實在可作樣版,既要迎合潮流,又要滿足個人需要.這樣的作者「猶如妓女」?藝術的精神早被捲進「黑洞」裡去?





  看了王守清在
藝穗會畫廊的展覽,令我喜悅的是這個展覽是王守清的展覽中最完整的一個.這些小品竟比他的那些「大作」都要耐看和有意思得多.





  那次看了兩個與詩有關的展覽,一個配合得很有點近乎「天依無縫」,另一個幾乎沒有甚麼關係,只是兩個互不相關的走在一起,問題是:我郤較為喜歡互不相關的那個.較之前者的故作恣態,後者儘管似乎未曾開始郤較為坦蕩,使得我幾乎可笑地不再作別的要求.畢竟有一些關係在觀者走進展場後是自行發展了,問題是作者自身提出的到底還未曾真正地實行.場中最有趣的竟是透過草草貼在牆上的詩句,仍可隱約看到底下白油漆刷蓋後仍然透出來的原先直接寫在牆上的字句,那兩者之間的關係相當有趣.本應有所發展,只可惜在仍然作為一種失誤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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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國五月」展覽叫我失望.藝術館展出的那位為文化中心大劇院畫大布幕裝飾畫的「大師」之抽象畫談不上有什麼出色之處,反而馮平山的展出較為可觀,藝穗會綜藝室及畫廊的展出差得叫我說不出話來.





  馬龍主編的<特區漫畫誌>最有趣的是本地小子,然這本地小子竟明目張膽地假冒起北京的秦城馬,字號雖改了,口氣還是改不了,三尺外就聞得出來.他的同志伍碼六不知是何方神聖,但肯定是與「鬼」有關,你定聽過「鬼伍碼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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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漢雅軒」看梁寶山展,步出展場的人說:真係「無好展」、「無好講」.六月四日跑到藝穗會看看有沒有什麼六月展?看到的郤是個沙龍玉雕乳蒂照,大概是個拍慣珠寶的攝影師,拍攝女人的乳蒂可真拍得如珠如寶.過不了多少天與謝明莊在同一展場「發開口夢」.





  藝術中心的「蘆亭展」真是大煞風景,破壞了心中美人魚的可愛形象,可恨之至.上一次的同一主題展,儘管製作上達不到展覽策劃的要求,然作者眾多,且跟時局緊密配合,還呈現了一種「重構歷史的無力感」,也正因為此,反而令企圖更為清楚、更為荒謬,可謂「因禍得福」.不知何慶基為何仍要搞這展覽,是否因上次自覺未如理想,今次想做一次「合心水的」?現在這展覽製作上明顯有了進步,得多謝那班只貢獻「技術」的小哥小妹們,學院的幾年美勞訓練倒也沒白費.只是主持者本身既未曾解決自身的道德問題,對於是否欺騙也仍敏感非常,如此這般郤仍一意孤行,決定不顧一切地欺騙小朋友,貫輸假歷史這樣的為人師表如蕭競聰者實在無恥,真不明白的是本來腦瓜還算清醒的梁文道竟也如此含糊起來,加入「人頭魚尾」行列,教咱失望.


  何慶基作為藝術中心的展覽策劃,以這樣的展覽來顯示藝術中心與藝術館、博物館的分別及自我定位,自也可以理解,(這個展覽實際上也可以被視作藝術中心個人情意結的一次圓滿展示)只是藝術中心到底也早已成就了自身建制,故作姿態地裝扮成邊緣角色作自身定位只會變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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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藝術空間」



  有否看過<給Para/site曾主席的公開信>?可惜的是,曾主席的回信沒有真正地討論問題,因此無法一起較為深入地討論.

  其實,香港藝術家從來一向都沒有什麼地位可言,甚至可以說「飽受歧視」.這些沒有「地位」的藝術家爭取一些較為平等的位置,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必難為情,更不必扮成「不要藝術家的神聖地位」讓自己扮普通人跟大眾街坊溝通.這樣一來,未免變得虛情假意,時間長了,會以為自己真的有神聖位置,只是當下暫時不要.別忘了那些受教皇貴族國皇禮遇過、視為上賓、也許確曾有過類似神聖位置的藝術家雖也與我們在同一星球生活過,郤是在別的國家與時空裡.一廂情願地以為那就是我們的過往,顯然是誤會了.




表象」展覽




  蘇慶強密集的個展一個比一個差,在Para/site的攝影展裝置更加糟透,用照片來搞裝置並非沒有好先例,但蘇這次只是「用裝置搞照片」,而且「搞」得照片無精打彩,形式表面擴闊了,郤令展覽的更狹窄,裝置缺少場地空間意識,只展示了把照片所述再複述的笨拙企圖.畫蛇添足,昏暗的燈光叫人無法好好閱讀照片,故顯神秘.這葫蘆賣什麼葯大家清楚,實不必故佈疑陣.其實上次藝穗會畫廊展出「美國之旅」展場擺放的厚厚「個人檔案」更能說明作者現在的問題.


  「美國之旅」個展的作品雖「漂亮」郤單薄,只是「停留在表象間」刻意擺放的光影練習,而作者那篇大論更胡亂援引,不寫好過寫.

  當一個作者在原先創作媒介遇到的問題未曾解決而又急於透過展覽及援引文字理論作自我肯定,只會更糟,什麼「羅蘭巴特」,「表象」統統成了未曾理解/閱讀的「表象符號」,在展覽及文字間呈現原先仍未解決的問題/矛盾.


  其實,蘇慶強可以是一個好的作者,幾個月前在馮平山的<香港新貌>聯展中,蘇的作品之考慮與同場大部份糟透的展品相比就出色得多,一組在內地拍攝的古舊背景中尋得的「新」(新西裝、新娘子、新棺材......),另一組是港島夜半攝得的被遺棄的「舊」.現在想起來仍挺有意思.跟那次展覽的作品相比,現在這些竟有點像是那次展品挑選後的「剩餘物資」,為了多個展覽,勉強加了些雜碎來令展覽看來像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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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較為可惜的是錯過了那個叫「忠國犬」的展覽,朋友說那個展覽是一班新人的,藝展局不願資助他們的場租後自掏腰包搞了,且展覽挺有趣.對於這些真正需要幫助又沒有名氣與資歷作本錢的年青新秀,藝展局是該檢討檢討的.




  杜煥的「祭禮」被本土情意的迷信所困,只能呈現一個祭壇的建構企圖,一時滿天神佛不知從何「祭」起,祭祀儀式與展覽儀式間的混亂令祭壇無法真正地建構,更談不上祭禮的施行.你不能起個廟只為了多放幾個地主牌,地主牌最好的安放方式還是門口角落.




  傳聞以純金基本法揚名中港的王純金以年輕藝術會之名義申請「A低B」與大筆資助到內地作「文化交流」,而年輕藝術會眾會員及執委竟無人知情,也未曾開會討論或知會過.本來有會員提議報警,但後來又由於不想得罪他,失去展覽機會,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大家裝作沒事發生,縱容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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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藝術」



  正在展出的德國女藝術家展覽確有許多護衛員,把展品守得密不透風,展場展品空間安排相當差,以至作品間的關係含混迷糊.


  近電梯旁幾十個衣架掛滿白色宣紙,內面的小喇叭播著京戲,看守阿伯見我彎身用耳朵聽就湊過來:「這京戲叫《玉堂春》,有小喇叭裝在裡頭.」

「能用手動嗎?」我問.

「那不行!這些喇叭用紙做音箱,動了容易壞,不能動!」他肯定地說.

「幹嗎用紙做呢?」我問.

「方便空運吧,這麼多喇叭,不用紙會太重.」他答得理所然.

我說:「阿伯,在這兒對著這展品這麼久,是不是太悶了?」

「當然了,不過這份工就這樣,這些是藝術品,藝術品總要有人看著.」

「有很多人來看嗎?」

「沒幾個人來,來看的人起來也不夠我看得多.嘿,藝術品!」他幌了一下腦袋.

「為什麼它是藝術品?」我問.

「當然是藝術品,要不怎麼會在藝術館呢?」

「你不也在藝術館嗎?」

「那怎能比?這兒是我看守它不是它看著我.」

「可是,我現在也在看著你,那你為何不是藝術品?」我又問他道.

  他說:「那可不同,你是傻了.我可是活的,可以跟你聊天,它可不會,現在雖說有喇叭在內頭唱唱唱,但你不想聽可不理你.我聽了不知多少天,不想聽也不行,工作嗎,對不?再說,你是來看它的,來看藝術品的,不是來看我,所以它是藝術我不是!......」


  走的時候,我說:「下次來看你,好嗎?來找你聊天!」他笑了:「好的,只要我還在這幹活.」乘電梯離去時我想:下次你就是藝術品了.


  展覽中我喜歡那個Wiebke Siem的作品.那些有趣的假頭套及可以穿在身上的柔軟盔甲,特大的搖籃車,講述著源於渴望被保護的身體的童話.遺憾的是展場無法為那組作品提供較獨立的空間,破壞了它們的靜默及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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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到藝術館地下版畫室看了一個雕塑示範,示範導師竟連最基本的東西也把握不了,泥巴乾得沒法捏也不懂加水,搞了半天,先是放棄了原先的人體,再後來連公仔頭也做不出來.看他搞得一團糟不知如何是好真替他難受,也替藝術館難為情,不知藝術館這示範是怎麼搞的?記得幾年前看過一次由朱達誠主持的雕塑示範精彩極了,至今難忘,不知現在何以搞成這樣,真是了不起的大倒退.




  藝穗會的《黑洞》差點沒把那話兒也掏出來,雖然其中也真有些東西掏了出來,還切了下來,但那畢竟還是人家大島堵的東西,並未曾有過什麼變化,只可惜沒有人不讓展出,讓這個一心想成為爭議性話題的展覽變得毫無意義.小朋友緊跟大姐姐、哥哥玩轉禁忌,衛生巾舖天蓋地,不過有時禁忌不是每次都能成為禁忌.成為話題有許多其它因素,炒過的菜多炒一次就沒人想吃,特別當大家都太飽的時候.小朋友還是先學好拍拖、先拖手仔,這麼快想著犯禁出位,容易誤了大好青春.




  上次去看謝明莊的《馬照跑》,展覽在一個商場裡.意外的收獲是由於展場工作人員把很多說明文字貼錯了位置,引來好幾位看不過眼觀眾熱心參與更正,幫助謝明莊把說明糾正,令展覽變得更為有趣,也令展覽變為觀眾參與的遊戲.

  「我朝朝都係果間茶樓飲茶,馬會側邊係老馮間士多舖,點會無端端搬佐去屯門?明明係九龍灣來既.」鑲著金牙一手摸著肚腩另一手摸摸腦袋又指指照片的阿叔說著.右邊的小孩拉著媽咪的手,指著另一張照片,他剛才從照片那地方離開,與媽媽來到這個商場,想不到這麼快又見到剛才離開的地方.

  街坊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說實在的如果不是真的去看過這展覽,我一直未曾覺得這題旨的有趣,街坊觀眾的熱烈反應遠超我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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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中心不久之前的《個人藏品展》相對於當年的《生活化藝術》只能說是大退步,這個展覽更像一個臨時拉夫的展覽,當然其中也偶有較有趣的,但郤無力挽回展覽題旨的空洞、狹窄以及展覽所導向的「個人品味」.



  〈邱良回顧展〉當然值得捧場,特別是到藝術中心懷舊一番,展覽也顯然把重點放在懷舊上.於我來說,邱良的作品最珍貴的在於他的不具「居心」,他像一個四下凝望的街坊多過一個藝術家或專業攝影師,也因此令我們得以看到這些不造作的、甚至顯然是普通不過、彷彿只有時間才賦予其真正意義的往昔景象.

  懷舊的文本使斷裂的代與代之間在同一個文本閱讀過程中獲得各自不同的延伸(一個懷舊重撿、重新修正,一個郤是全新的閱讀、全新經驗的逆反之旅)並在其中獲得重新的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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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中心《緊急疏散區》的攝影展叫我意料之外的是原以為死寂沉重的地方竟那樣地充滿我們無法理解的生機,彷彿自然又一次戰勝了人類文明.攝影師偶而會在某些小地方做些滿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小動作,但沒關係,鏡頭把這些也留存其中,仔細地閱讀觀看,這些照片所呈現的比作者原先想講的還要豐富得多.



  藝穗會《食飯未》是打正專業人仕旗號的「業餘」展覽,米仍未煮成飯,就趕著「食飯」,不但會消化不良,還非常浪費,叫人怎樣咽得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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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中心與澳洲皇家藝術學院在港合辦了一個充滿殖民地色彩、典型的殖民地模式運作的藝術課程.在這個據說是殖民地時代經已成為過去的年代才搞這樣一個課程,實在可笑.既然課程在港進行,導師也為本港導師,為何又要掛著別的地方的名號?並由人家來決定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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